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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彝族女政治家——奢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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奢  香,彝名卜娄舍洪,又名舍  茲,水西民间颂称“苴慕施朵”,彝族“六祖”“恒部扯勒”支系川南蔺州宣抚使奢氏禄  环之女,生于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(1364年),卒于明太祖洪武二十九年(1396年),诰封“大明顺德夫人”。

奢  香出生于彝族上层世家,其父禄  环是蔺州有名的贤德君长,开明土司,在家庭家学的熏陶和耳闻目染之下,奢  香自幼睿智贤慈,胆识过人,年及垂髫,通彝学诗章,识礼教坟典,涉汉学“四书五经”深爱诗词歌赋,又得名师教诲,汉学功力勇猛精进,豆蔻年华,奢  香已是远近闻名的彝家才女,亭亭玉立如满轮新月,落落洒洒颇具大家风范,诗书女工声弥四野,智勇仁德不下须眉。明洪武十三年(1380年),奢  香远嫁水西,做黙部慕齐齐支系六十六世孙、水西君长陇赞阿期(靄翠)之妻。

 “水西”一词的出现应在明洪武初年,元“八番顺元路”归附明朝,设贵州宣慰使司,治所在贵州城(贵阳),因元“亦奚不薛”地大势强而为首,掌印,雍真葛蛮宋氏稍弱而副之,以鸭池、六广河流为界,宋氏治河东称“水东”,靄翠治河西,称“水西”,后有借“水西”泛指贵州宣慰使司辖地之说。元中后期,民间亦有“水西、水东”之说,但只是临河界两岸小土司及百姓自遣之说,不足为史为名,更不能代表后之“水西、水东”地。“水西宣慰使”源于清朝顺治十五年(1658年),朝廷削水东辖地置开州、敷勇、镇西三卫,改“贵州宣慰使司”为“水西宣慰使司”,治所在今大方城郊。康熙五年(1666年)改土归流,设黔西,平远,大定三府,废“水西宣慰使司”。后平西王吴三桂叛清,复设“水西宣慰使司”,与“三府”并存,至康熙三十七年又废。后世有文人学子将宋元时期发生在后之“水西、水东”的事件说成“水西”“水东”或水西宣慰府等,实为误用。

洪武十六年(1383年),贵州宣慰使,水西君长靄  翠因故病逝,奢  香代摄贵州宣慰使政事,袭君长责。贵州宣慰使司,位居西南诸苗彝宣慰、宣抚、土司之上,奢  香摄政,正值明王朝向云南残元势力用兵之际,宣慰使司一举一动,事关重大,为表明彝邦对明王朝的归附之心。奢  香竭力为明大军借道、纳粮、助饷并亲率宣慰司辖地土司官15人入京,进贡方物良马,深受明太祖朱元璋褒奖厚赐。不久,奢  香又送子陇  弟进京入太学。奢  香的种种大义之举,引起了贵州都指挥同知马  烨的无端仇视,陷奢  香为“鬼方蛮女”,欲除而后快。马  烨系皇亲国舅之子,有兴国之志,无治国之才,心胸狭隘,好事贪功,一心只想以“杀戮摄罗夷,俟其反而如诸兵,尽灭诸罗,代以流官”。实现国家大汉一统,其险恶用心,灭绝人性。督黔初始,马  烨尚记洪武帝“夷疆乃西南咽喉,兵家要冲,如无反意,不涉彝邦诸事。多抚为要”的重嘱,勤于黔政,尽心覆职。时间稍长,便将洪武帝的嘱托抛之脑后,杀屠罗夷之心迅速膨胀,无时不在寻衅生事,加罪彝家,“檄香对簿”。马  烨之卑鄙行径,奢  香亦采取宽容忍让之法。马  烨仍蛇蝎之心不死,又借汉儒受辱事“欲辱香而激诸罗怒,比壮士裸香而苔其背”。裸身苔背,彝家妇女视为奇耻大辱、天理难容之事。奢  香受辱,彝邦反叛除督之声响彻四野,战事一触即发。然而,卓有政治远识的奢  香早以洞穿马  烨的恶毒用心。仍以水西百万民众的利益和国家团结一统的大局为重,公开表明“反非吾愿”的政治立场,忍辱负重,一方面安抚已被激怒、欲反雪耻的各部土司头人,晓以民族利益和国家大义,“折革以示雪耻之心”,安定水西;一方面精心准备,走诉京师,闯宫申冤。洪武十七年(1384年),奢  香命刘同知淑珍先行进京面圣,稍后亲率部分土目走上进京诉冤之路,几经险阻,终到皇都南京,入宫面圣。全面陈述了马  烨在贵州激诸罗、动刀兵、行暴政、辱命妇的种种罪行,洪武帝遂遣使召马烨入京对簿问罪,马  烨自知理屈,无言以对,洪武帝以“开边衅,擅辱命妇”之罪将马  烨下狱候斩。

奢  香如此识大理,行大义,忠君爱国,恤民如子之“巾帼丈夫雄”的非凡气概和舍身为国为民的牺牲精神,极大的振撼了洪武帝朱元璋,令其惊叹折服,由生敬意,于后宫设宴款待,赏赐空前。席间,洪武帝语奢  香曰:“马  烨尽除,如何报朕。”香曰:“愿效力西部,令子孙世世不敢生事。”帝不以为然,曰:“此乃常职,不足为谢。”香猛悟帝曾有“唯尔贵州,远在要荒,驿传官道,梗塞未通”之语,即答曰:“愿刊山凿险,开置驿道,保我大明川滇湘黔通衢万里。”洪武帝龙颜大悦,即加封奢香正三品顺德夫人。遂与帝后及众大臣曰:“奢  香归附,胜得十万雄兵也”。

贵州自古山高坡陡,鸟道蚕丛,沟深流急,道路崎岖,与川湘及中原内地音信隔绝。古代诗人曾有“羊肠险恶无人通”、“落落千秋无通款”等诗句形容贵州山水的险恶。内地先进发达的文化、经济和物资无法与贵州(特别是黔西北地区)传播和贸易。奢  香回贵州后,首先大肆传播明廷中原的威仪、王化和先进的文化思想,以及先进的农耕技术,经济技术和市场的繁荣景象,使诸夷土官折服不已;其次是履行对洪武帝的承诺,聘请能师巧匠,堪地测线,凿险造桥,全省各地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开九驿,建通衢的巨大工程。以贵阳为中心,西筑龙场经六广、水西至毕节的九驿道,再由毕节北进四川,西入云南;东拓开阳经瓮安出湖南的老官道;南下起扁桥经安顺入威宁进云南的五尺道。在朝廷的大力支持下,奢  香倾其所能,废寝忘食,日夜操劳,带领贵州人民很快就完成了开通九驿、拓展古道伟大工程。“鬼国山河改,皇华驿路存”这是古代诗人对奢香开九驿,拓古道功绩的赞颂。

九驿开通,故道疏浚,中原先进的文化思想,农耕技术和各种匮乏物资源源不断的输入贵州,极大地改变了贵州“人思蒙昧、王化不张、文化不举”的落后面貌。特别是“龙场九驿”的开通,对于水西地区仕农工学商的发展起到了空前的推动作用。因此,后世文人史家将“龙场九驿”作为贵州交通史上的里程碑和奢  香为国为民的伟大功绩而浓墨重彩载入史册。奢  香摄宣慰,治水西,惩恶吏,开九驿等等趣事奇闻也随之声漫朝野,名播华夏。

官道畅,汉学入,作为摄贵州宣慰使职的奢香深知贵州落后,水西更落后,身上的担子重若千钧。急上眉头,计上心头,思索再三,决定“躬身倡文明”,出四川,下湖广,进中原,走江南,游说于官府民间,访名师,聘汉儒,广罗能工巧匠,耕种能手等人才来贵州开学馆、倡文明,传授知识技术,广开农田沃土,倡导彝汉结合,共同进步。几年时间,经奢香苦心经营、悉心治理下的莽莽黔山彝岭,肥田沃土千里,书声朗朗时有所闻,稻禾稼穑果实累累,陋习尽除,文风丕变,民族和睦如亲,社会安定祥和,经济飞速发展,人民生活如甘如饴。

洪武二十五年(1392年),奢  香之子陇  弟在京学成归来,人己长成,易名安  的,承袭贵州宣慰使职。关于陇  弟易名安  的,史书史家众说纷纭,各持其理,“皇帝赐姓”说,“阿字转音”说等等言之凿凿的宏篇大论不下数百,但均无一定论。至此,奢  香代袭贵州宣慰使职十余年,忠君爱国、恪尽职份、睦族恤民,无时无刻不为民族的团结、贵州的昌盛、人民生活的幸福安康而劳苦奔波,呕心沥血,深得民众爱戴和朝廷褒奖。

洪武二十九年(1396年)初秋,正值英年的奢香不幸因病逝世,贵州、特别是水西民众沉浸在一片悲泣痛惜之中。洪武帝闻讯叹惋不已,即遣钦使携旨赶赴水西,“钦差择地,灵堂吊唁”,诰封“大明顺德夫人”。“勋重竹帛”、“在国为功臣”、“实千古伟人”等语是道光大定知府王绪昆等以官方文献方式对奢  香一生的高度评价。

后世文人仕宦赞誉奢  香的诗赋词曲较多,现摘其二三于此,以示对这位中华妇女史上杰出的彝族政治家,水西彝家伟大的“苴慕施朵”的深切缅怀:

诗曰:我闻水西奢香氏,奉诏曾谒高皇宫。

      承恩一诺九驿通,凿山刊木穿蒙茸。

      ……。

又曰:君门万里献奇功,蜀道崎岖九驿通。

      不道蛮荒一苗女,居然巾帼丈夫雄。

三曰:锦伞朝天剑倚霜,殿前雪涕见高皇。

      能销边患收都督,为戢军心服夜郎。

      九驿路开山失险,一抔人拜土留香。

      崇祠未建吾滋愧,衰草寒烟泪数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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